脩香散文 之 不過失去了一點點

誰說異能行者不會生病不會死？我們其實都知道我們和麻瓜在面對生死病老都一樣的脆弱，只是我沒想到我自己有一天會病倒，醒來後卻得知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的倒數。 我，竟然，得了，腦瘤⋯⋯末期⋯ 得知這件事，我愣住了，看著眼睛紅紅的脩，緊緊握著我的雙手，哽咽的和我說我的病症。 「醫生說，六個月⋯」 從這六個字我就知道了，原來我還有半年，這好像已經算很長了，只是對於我們失而復得的人來說，這太短了，太短了。我們都還沒好好的生活，要過一輩子看著彼此留著白髮，周圍都是我們的孫子，開開心心過日子的承諾再也無法實現了。 眼淚默默在我的眼眶裡打轉，我忍著不讓它墮落。我不能倒，我背後，我身邊還有很多親朋好友。我一倒，他們怎麼辦？脩怎麼辦？ 我鼓起勇氣向脩微笑說 「至少還有六個月，能去銀時空嗎？」 我未說的話，相信脩是明白的。我想在我最後的日子裡，活在我們相遇、相知到相愛的地方，因為那裡是我們開始，或許也是我們的結束。 我終算知道為何自己一直覺得頭很暈，有時候會看不清楚視線。我本以為是我太累了，畢竟來到鐵時空後，我一直沒好好休息。現在想一想自己幹嘛逞強呢？或許當時的我早點去看醫生，一切就不一樣了吧？可惜沒如果⋯對於腦瘤末期肯定會需要動手術而且是很久很久的那一種，但對異能行者來說，我們身體很特殊，若有人對我們開刀，我們身體會自動康復，所以對於我的案子來說，開刀而死基本上是百分之百會發生的，而死不在腦瘤，反倒死在內出血。我接受了命運可有點恨上了上帝。為何要讓我離開脩的身邊，難道祢還要繼續折磨祢優秀的戰士嗎？他沒錯，可受苦的為何一直都是他？！ 我不怕死，因為最痛苦的往往都是被留下的那位。 這六個月裡，我很幸福，很幸運，多麼希望時間能夠停留在這一刻。我們每一天過的像一般的情侶一樣，脩一直都陪伴在我身邊。有時候二弟他們會過來看望我，有時候我一整天都在聽脩彈琴給我聽。可我覺得我好沒用，現在小小的事都做不好。洗碗竟然洗到破，洗個澡也能洗到跌倒。 在第一個月，我還能走來走去，和脩每天一起散步，為他弄餐，他彈奏我歌唱。二哥也會抽空來到我家和我鬥嘴。還記得剛說出病情時，他一句也沒說，只是緊緊的抱著我，在我耳邊說聲「加油」，就離開了。我知道他肯定跑去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去流淚。他還是如此的倔強，不會讓人看到他的軟弱。 在第二個月，我開始沒力了，偶爾能和脩走一圈，為他做一頓飯，很快就會去睡覺了。大家也慢慢的把空間留給我和脩兩人。 在第三個月，我開始沒胃口，吃什麼就吐什麼，不知道我狀況的人都以為我懷孕了。而在第四個月，我的視覺慢慢的失調了。第五個月我進入了永久的黑暗，我瞎了⋯ 我能感覺到自己瘦了很多，可以說皮包骨了。我再也無法自己下床，全部都要靠脩才能完成。 每一晚，我都能聽見脩在哄我再吃一口，可試了幾次後，我真的吃不下去了。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了下來，我不斷地說「脩，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脩只會把手上的碗放在一邊，小心翼翼地抱著我，順著我的背，安慰說「沒關係，別說對不起。你沒有錯。阿香，你已經很厲害了喔，吃得比早上多了。乖，不哭了。我在，我一直都在⋯」 聽到這句，我哭的更兇。我何能何得擁有了脩的愛，他此刻一定比我更痛，卻是先安撫我。老天，我真的真的不想離開他，我好想好想永遠陪在他身旁。 剩下的一個月裡，大家似乎都會輪流到我床邊和我說說話，和我說我們之間的回憶，或者是當天他們都做了什麼。而脩都會一直默默在我身邊，緊握著我的手，讓我知道即使在黑暗中，他一直都在。我大多數的時間都在睡覺，醒著的時間越來越少。有一次，在脩以為我睡著的時候，我聽見脩哭著說，他真的很不捨得我，他祈求上帝別讓我那麼快離開他。那時候的我，也在心裡和上帝禱告，懇求他別那麼快帶我離開。我也很捨不得大家。 這幾天，我知道我時間不多了。我隱約能看見幾個白影正在我周圍漂浮著，似乎是在提醒我趕快把想做的事都做完。我不知道自己能夠如何幫助脩別為我那麼難過，而突然一首歌出現了在我腦海裡，《不過失去了一點點》。 我記得那時候是在穿越時空的時候，聽到這首歌，很驚訝的是，竟然是以我的聲音唱出來的。不知，這首歌是哪個時空傳出來的。當下的我還跟脩開完笑說，對方有必要那麼悲嗎？回想起，自己好像終於理解這首歌的意思。我親愛的你，我是真的好想你，真的非常抱歉。 我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和脩要了錄音機，想把這首歌錄下來，唱給他聽。 就在我唱到一半時，脩也彈起了吉他，為我伴奏。我撫摸著他的臉，摸到了他淚水，唱著「每當你痛到心碎，請大聲喊我寶貝，我就會乘風而來將你包圍，用微風溫柔撫慰，輕吻著你的眼淚，希望你忘了傷悲⋯⋯」 脩，不過失去了一點點。我愛你。 連續幾天，我都是不斷的為脩唱歌，而他都會為我伴奏。音樂早就是我們彼此的語言，沒什麼話能夠比唱出來更好的表達自己心裡的話。 在第五天，唱完了《不過失去了一點點》，我對著脩說「脩，我好累，想我的時候就聽這首歌。我一直都會在你身邊⋯⋯我愛你⋯⋯」 我看見白影正在和我揮手，我也慢慢走向他們，再見了，我的愛人。 我心愛的你 我是真的好想你 好想抱一抱你 我不在身邊 要對自己好一點 別再如此傷悲 我們的未來 留下你獨自面對 真的非常抱歉 我已經蛻變 如今幻化成千縷微風 飛向無邊無際的藍天 不過失去了一點點 傷口卻無限在蔓延 看你無心睡眠 整夜呆坐流淚 真想擁你入懷彼此安慰 我已失去了我的臉 無法再與你面對面 但求上帝悲憐 讓我回你身邊 跨越夢境相擁就一次 哭一回 我心愛的你 我是真的好想你 好想抱一抱你 我已經蛻變 如今幻化成千縷微風 飛向無邊無際的藍天 不過失去了一點點 傷口卻無限在蔓延 看你無心睡眠 整夜呆坐流淚 真想擁你入懷彼此安慰 我已失去了我的臉 無法再與你面對面 但求上帝悲憐 讓我回你身邊 跨越夢境相擁就一次 哭一回 每當你痛到心碎 請大聲喊我寶貝 我就會乘風而來將你包圍 用微風溫柔撫慰 輕吻著你的眼淚 希望你忘了傷悲 不過失去了一點點 傷口卻無限在蔓延 失控的拋物線 無法重新歸位 留下一句不想說的再見 不過失去了你一點點 卻是我和你的終點 但求上帝悲憐 讓我回你身邊 跨越夢境相擁就一次 哭一回